巴西:逆境奋斗

  2017年2月,巴西最大的私人银行伊塔乌联合银行在其财报中称,2016年第四季度收入58亿雷亚尔(约合18.6亿美元),投资回报率(ROI)达到20.7%。虽然这一数据较之其2015年第四季度净收入达57亿雷亚尔的业绩有所下降,但已超出分析师的预期。与此同时,伊塔乌联合银行CEO罗伯托 · 塞图巴尔宣布了新的股利分配政策:股东将得到35%——45%的年利率。这一数字在2008年为31%。塞图巴尔希望这一政策可以维持数年。他说:“对于银行来说,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其他私人银行也表现得很好。只属于亿万富翁约瑟夫 · 萨弗拉的萨夫拉银行公布其净利润在2015——2016年增长了2.7%,达到17亿雷亚尔(约合4.25亿美元)。作为巴西最大的外资银行,桑坦德银行2016年服务费收入的增加和贷款损失准备金的减少也超出预期。


  这一成绩的前提是巴西经济在2015年和2016年分别萎缩3.9%和3.4%,2016年11月失业率达到11.8%,企业破产数量是过去两年的3倍。因此,巴西银行业的处境也许比人们认为的更糟糕。


  一份2017年巴西中央银行的报告显示,1994年7月——1998年12月,83家银行受到政府干预,超过55家银行破产(占当时总数的22%)。“这一情况在2008年重演,就像20世纪90年代那样。当时,巴西中央银行建立起严格的银行业监管机制。如今,国际资本要求大大提高,但较之其他国家,巴西早在2008年之前就已经提高资本比率。”普华永道合伙人、金融服务业知名人士阿尔瓦罗 · 泰尔解释道。


  20世纪90年代末的银行业危机为人们带来一项创造性的成果——信用保证基金(以下简称“FGC”)。FGC要求所有银行提供强制性供款,以在经济危机时为银行(特别是中型银行)提供应急偿债能力。这意味着大型银行将为FGC付出更多,但泰尔认为,大家在危机中抱团取暖并不是坏事。

 

 


  策略变化


  FGC并非在经济衰退情况下保护银行的唯一措施。泰尔指出,银行还可以提供更多产品和逐步提高服务费。这些措施在银行利息收入下降时为其提供了保护。例如,作为巴西市场的主要银行之一,布拉德斯科银行2016年的手续费收入增长了12.8%,达32亿雷亚尔(约合10亿美元)。


  银行分配贷款的情况也值得注意。2015——2016年,布拉德斯科银行对中小型企业的贷款降低了7.1%,但对公贷款总额增长了5.1%。


  巴西其他银行业面临着同样的趋势,它们纷纷表示正在密切关注这一趋势,特别是在如今的不良贷款率(NPLs)情况下:2016年12月,伊塔乌联合银行对大型企业的不良贷款率为1.3%,对中小型企业的不良贷款率则为5.8%。


  “由于不良贷款率升高,伊塔乌联合银行已经整体减少了对中小型企业的贷款额,对大型企业的贷款则会有所提高。当然,其他银行业也采取了同样的措施。”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巴西银行业人士对GTR说。


  一些银行从业人员在接受采访时均表示,由于银行已将精力集中于有信誉的公司,因此业务压力较为平缓。尽管2016年申请贷款的新企业数量有所下降,但银行的新战略无疑受到了巴西信贷危机的影响。2015年,信贷危机造成5500家企业破产。


  对一些银行从业人员来说,市场竞争减弱,同时,经济危机已经导致国有银行放弃激进战略。


  “2008年经济危机到来的前两年,私人银行就已经采用保守的贷款策略,这使它们降低了经济危机来临后所面对的风险。对于国有银行来说却有所不同,因为巴西政府需要利用国有银行保持国家经济在经济危机时的稳定性,而竞争会使它们的放款速度比私人银行快。”普华永道的泰尔说,“国有银行意识到经济危机的危险性,所以它们停止贷款给高风险企业。虽然它们在贷款业务上存在一些问题,但其仍旧有利可图。”


  其他收入来源


  巴西的贸易流动性在经济危机中显著降低。据世界贸易组织(WTO)统计,2015年,巴西出口额降低15%,进口额降低25%。这一数据证明巴西银行业对贸易金融投资的政策有变。一位银行从业者称,金融危机以来,其所在银行的销售额降低了10%。


  2015年9月——2016年年初,所有主要评级公司都认为巴西市场存在很高的投资风险。这也会影响到代理银行的关系。“我们认为,经济危机中,巴西信用评级下降给代理银行带来了很大的影响。”相关人士向GTR透露。


  但是目前情况仍有一线希望:巴西雷亚尔和美元间的利率差异。2015年,美元的伦敦银行间拆放款利率平均值为0.79%,而雷亚尔直到2016年10月一直保持在14%。


  有银行从业者表示,这种资金间的传播和贷款成本使巴西当地银行形成“记录收入”。“虽然贸易融资总量减少,但巴西财政部做得很好,使得营运资金保持强劲需求。”他告诉GTR。


  泰尔认为,这种方法获得的收入为银行业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生命线。“这并不意味着银行保有巨额利润,因为这部分‘记录收入’只是弥补了不良贷款和税收的损失。我们认为,政府正在减少资金间的传播,从而达到救市的作用。”


  竞争与整合


  巴西银行市场目前已经高度整合,最大的五六家银行控制着巴西银行业约80%的总资产。根据泰尔的信息,这一状况是由于20世纪90年代的经济危机时期各大银行相互收购而形成的。


  最近的例子表明,在巴西市场开展国际银行业务并不容易:2014——2015年,汇丰银行、花旗银行和法兴银行在巴西市场均做出退出或缩减业务规模的决定。过去20年,外资银行均未能完全成功进入巴西市场,其中包括美国商业银行、西班牙对外银行、意大利联合圣保罗银行和里昂银贷银行。


  挑战四大银行(巴西银行、伊塔乌联合银行、巴西联邦储蓄银行和布拉德斯科银行)在巴西的垄断地位是有风险的,特别是在零售业务上。“这一原因在于简单的杠杆。”泰尔说,“因为所有投资都依靠相关金融技术,因此,没有大客户的投资组合很难运行零售业务。目前,大家都在讨论数字银行,但其中也有反对意见。这可以给市场带来新进入者,但与此同时,大银行也在投资它们的数字平台,以对抗这些新进入者。”


  在企业银行业务方面,巴西政府正在加强国内银行业收购的监管,以防止出现“大而不倒”的银行。过去几年,加拿大丰业银行收购了德国商业银行在巴西的子公司,中国交通银行收购了巴西BBM银行80%的股份,中国建设银行收购了巴西工商业银行。这3家银行都在考虑使用新收购的银行在巴西进行投资,而巴西市场的复苏也给它们带来了希望。


  但是一位匿名人士认为,巴西的银行不会放弃市场份额:“巴西市场很有竞争力,但外资银行却很难驾驭这一市场。很多外资银行选择了退出,中国的银行进入巴西市场也会面对这一问题。这是因为巴西本土银行过去的成绩已然对现在有所影响,但更重要的是,它们更了解巴西的复杂文化和法律法规。”


  (译/王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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