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释放不稳定性,以获取更大稳定性

文/刘利刚

 

  “稳定的船”主题已经上演,但并非没有意外!


  2016年12月,花旗发表了一篇名为《2017年中国经济展望》的文章,用“稳定的船”描述2017年的中国经济政策主题。这个词的确很好地抓住了其“精神”:经济增长被设定为一个较低的目标,以缓解经济结构失衡;资本账户收紧,以遏制资本大量流出;通过资本控制措施和美元疲软,人民币兑美元汇率保持稳定;中国采取原则性和灵活性态度,避免与美国发生贸易战。


  但是,也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动作。其中最大的就是中国利用一段汇率稳定期,通过更严格的监管来处理内部的金融过度问题,同时对银行实施宏观审慎评估(MPA)。这些措施实现了比预期更快的去杠杆化过程,导致利率大幅上升和波动,随之给一些企业的经济前景造成了重大影响。


  展望未来,为减轻对实体经济的负面影响,我们将看到中国经济政策会出现更多“克制”。2017年下半年和2018年年初,将有以下三大主题影响经济前景。

 

 


  三大主题


  主题一:“监管紧缩”可能在2017年下半年和2018年年初转向“监管宽容”


  由于“监管紧缩”对实体经济增长产生了重大影响,“监管宽容”迹象出现。中国银监会推迟了银行提交自查报告的期限。如果中国央行2017年施压,将只有有限的银行可以满足宏观审慎评估(MPA)考核标准。此外,中国央行没有跟随美联储提高SLF和MLF利率,表明在岸利率已经过了头。自2017年6月中旬以来,央行每日公开市场操作已经加强,货币市场维持稳定甚至下跌。监管机构更希望逐步推进去杠杆化进程,以保持金融市场的稳定。


  主题二:混合所有制改革步伐缓慢


  沉寂一段时间之后,中国国务院于2017年5月发布了有关国企改革的新文件,表明加快混合所有制改革的新努力。这些政策措施,与穆迪评级机构因担忧中国国债水平而下调中国主权评级展望一起,推动中国国企改革的进程。


  主题三:2018年将面临“财政悬崖”危机?


  2017年,中国将完成15万亿人民币债务互换计划。至于中国财政部未来将在地方发债方面有些什么动作,相关信息十分有限。如果地方政府2018年不发行债券,财政冲动可能会大幅下降。毕竟,2018年到期的地方政府融资平台(LGFV)债务仍大。经调整后的信贷冲量表明,TSF在实体经济中所占的比重显著下降。也许中国财政部可以公布一个地方财政规则,以避免2018年掉入不必要的“财政悬崖”。


  2017年下半年经济展望及预测


  GDP:预计,2017年下半年,因较高基数和缓慢私人投资增速,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将温和放缓至6.5%。


  工业生产:预计,2017年下半年工业生产库存周转天数将减少至6%,年度工业生产可能从2016年的6%上升到6.3%。


  固定资产投资:预计,2017年下半年投资将反弹至8.9%,年增长率可达8.7%。


  零售额:预计,2017年下半年零售销售额将温和下降至10.1%,年增长率达10.2%。因中国国有企业改革,劳动市场前景不确定,工资增长空间不大。


  净出口:预计,2017年下半年出口和进口的增长将分别达3%和3.8%,2017年全年出口和进口的增长将分别达5.4%和10.4%。因进口增加,贸易顺差可能会下降至4589亿美元。2017年中国经常账户占GDP的比例将达到1.4%。


  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因中国南方地区洪水灾害,可能会刺激2017年下半年的食品价格。预计,CPI通胀率可能在2017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分别增长至2%和2.3%,2017年全年CPI通胀率可能从2016年的2%放缓至1.8%。


  PPI(生产者物价指数):因为2016年基数较高, PPI通胀预期在2017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可能分别减少至3.1%和0.6%,2017年全年PPI通胀预期为4.2%。


  汇率:预计,2017年下半年人民币汇率将保持稳定并有一定升值空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可能在6.7——6.9的范围。


  外汇储备:由于人民币的升值预期、对外直接投资(ODI)的控制和中国进一步开放资本市场对外国参与,预计2017年年底外汇储备可能上升至31540亿美元。


  关键风险


  2017年下半年和2018年年初,中国经济的主要风险可能来自以下3点。


  首先,如果中国央行一旦因为债券通和开放资本市场而不再那么担心资本单向流出,将进一步放松对资本流出的控制。双向资本流动将加剧人民币汇率制度的波动。


  其次,资本市场的进一步开放和外资参与加速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将给现行的金融法规和监管能力带来挑战。考虑到现有监管机构有限的人力资本,政策失误的风险可能会提高,金融市场波动性会进一步上升。2017年的稳定性很可能会触发2018年及以后的相对不稳定。


  最后,中国地方政府完成3年15万亿人民币债务互换计划后,需要关心的是“财政悬崖”的解决方案。债务互换计划和地方债务发行有助于支持经济信贷快速增长。债务互换计划将在2017年底到期,省级政府将如何利用债券市场进行融资,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定论。大幅减少债务发行,加上高昂的融资成本,将有可能导致2018年年初出现中国式“财政悬崖”的风险。


  (本文作者系花旗银行首席中国经济学家,译/王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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