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印度?

文/本刊记者 李前

 

  现在,每个人都想全面了解印度,但谁都不敢说看透了印度。就连那些常年在印度工作的中国人,都不能还原出一个真实的印度。而因为偏见,我们总是愿意接受“印度落后”这样的负面答案,而对它所表现出的正能量视而不见。近期的边界冲突、抵制中国货等行为,显示了一个焦虑不安的印度;“废钞”、税制大改革等举措,又勾勒出一个排除巨大阻力、坚定改变现状的印度。哪一个才是印度?每一个都是。


  就像明知印度市场风险很大,中国外贸企业仍使出浑身解数进入该市场一样,因为印度是中国之后独一无二的新兴大市场,是下一个全球贸易爆发中心。通常情况下,高风险匹配高收益,全球贸易行家都想在印度这个全球风险高地收获高回报。

 

 


  它落后,它大改革


  在印度国土上,贫富差距非常大,除了少数大城市,大部分地方展现得都是“脏乱差”,城市维护不力,交通糟糕,基础设施一言难尽,种姓制度余孽未了,宗教体系错综复杂,腐败严重……这是很多在印度工作或学习过的中国人对它的印象。在印度最大的城市孟买,有高楼林立、富丽堂皇;也有阴暗巷道、垃圾堆上的贫民窟。这在电影《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中有所呈现。没错,这些都是真实的印度。


  面对复杂的国内环境,过去,印度多届领导人都尝试过经济改革,但成效不大。这几年印度总理莫迪似乎让我们看到了印度充满活力的一面。从2014年开始,印度先后推出了“智慧城市”“印度制造”“数字印度”和“印度创业,印度崛起”等一系列政策,为印度经济改革搭起了大框架。


  不过,要实现这些大目标,还要起底经济基础根基,添砖加瓦,为改革供血。于是,2016年11月,莫迪实施了轰轰烈烈的“废钞令”,废除500卢比和1000卢比两种面值纸币的流通,同时发行新的500卢比和2000卢比面值的钞票。


  有人说,印度这次“废钞令”打着打击腐败和黑钱的旗号,做着实现“无现金社会”的春秋大梦。然而,大半年过去了,我们发现,这次震动印度全民的“废钞运动”,以伤筋动骨的方式奠定了印度“数字经济”的基石。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废钞令”并不是印度的黄粱一梦。


  几个月后,也就是2017年4月,印度通过了颇具争议的商品和服务税(GST)法案。该法案被称为莫迪执政以来最重要的改革举措,于2017年7月1日正式实施。它对印度经济意义重大,因为它“创造了一个税制统一的印度市场”。


  在此之前,印度消费税分为国税和地税。由于各邦税率不同,导致商品在各邦之间流通非常困难,并有重复征税现象。这对外国商品出口到印度的影响也非常大,外贸企业要想在印度扩大市场份额,通常要熟悉各邦的税率,耗费大量精力和时间。这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贸易往来。


  这次GST改革,可谓排除了重重阻力。可以预见的结果是,它将简化企业缴税流程,避免重复征税,以全国统一的税制消除贸易障碍、减少物流成本。从税率看,这次改革将印度消费税率分为四档:5%、12%、18%和28%。其中,部分食品、咖啡等基础消费品税率较低;部分机电、家用电器和汽车等产品税率较高。在税率较高的商品中,包含了我国部分优势出口产品,从而对外贸企业出口产生成本压力。


  但对印度来说,这些艰难的改革慢慢打破了其国内牢固的经济顽疾,无论带来何种结果,都不会是最坏的结果。


  它不安,它自我反思


  中国和印度,历史上两个实力并肩的文明古国,在20世纪中后期开始分道扬镳。改革开放让中国商品向外走,创造了对外贸易奇迹和经济增长奇迹。但印度在这股全球经济改头换面和技术快速革新的浪潮中,显然反应慢了。它被迫囿于国内宗教、政党斗争,最关键的是实施了错误的内向政策,关起门来做生意最终造成印度在制造业上的全面落后。虽然印度极力向世界推荐自己的服务业全球领先,但相比欧美等发达市场的水平,那也不过是印度的自我吹捧罢了。


  最远的距离是:你在山腰,我在山脚,看着你强大的背影,我停下脚步暗自神伤。如今,越来越多的印度人看到了中国经济实力的迅猛增强,结果是,他们开始慌乱和不安,表现形式是“对中国商品说‘不’”。


  这边印度挑起的边界冲突还在胶着,那边又有印度激进人士煽动抵制中国商品。2017年7月10日,印度孟买校长们呼吁抵制中国文具的消息迅速占据媒体头条。几天过后,有印度媒体发文追问“中国是怎样在贸易方面完胜印度,占领印度家庭、市场和经济的”,透出印度人对中国商品涌入的心酸与不甘。


  回头看,印度抵制中国商品并不是从2017年开始的。2016年印度“排灯节”前,其国内就爆发了抵制中国节庆用品的活动。这种抵制活动在近些年已经形成了气候,到时候就会发作。


  看来,印度人低估了“中国制造”的魅力。作为早已征服全球消费者的“红人”,“中国制造”没有理由只绕开印度市场。在印度消费者“配合”下,服装、鞋、玩具、礼品、电子家电和手机等中国产品迅速涌入印度,此势头并不是“抵制”能抵制得了的。


  如果你不走出去,就会以为你生活的地方就是全世界——这句话用到印度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很多印度人认为,孟买、德里、班加罗尔市和加尔各答等大城市非常繁华,中国一线城市也不能与之比肩。但当他们来到中国游玩一圈之后发现,以前的固执己见不过是“美丽的谎言”,中国经济已将印度甩开了远远一段路。


  其实,印度也不必庸人自扰,它崛起的苗头已经非常明显。哈佛大学国际发展中心近期发表的预测报告称,全球经济增长的极点,在过去几年从中国转移到了印度,而这一趋势将在未来10年持续。已经起步的化学、汽车及电子产品等多元化的生产和出口,将使印度获得多元化的经济动力来源。


  好在一些印度年轻人开始意识到,意气用事并无用,冷静、客观地看待中印差距,才能找到追赶的良方。


  它危险,它安全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并不是悖论。因市场环境复杂、多变,直到现在,连印度人自己都搞不定由此带来的商业风险,更不用说外国贸易企业。但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外贸企业极力想出口印度呢?毫无疑问,因为它是未来数年贸易“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的“安全”并不与“冲突”对应,而是指印度市场是下一个“全球贸易池”,越早进入,就越早能获得市场竞争优势,并兼顾欧美成熟市场的贸易需求,在未来数年吃定出口印度的“红利”。


  但要拿下印度这个贸易的安全之地,必须先通过高风险的枪林弹雨。在此,我们看看印度市场关键风险都有哪些。


  据印度工商联合会(FICCI)发布的《2016年印度风险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罢工、倒闭和动乱”是影响印度经济的最大风险(占受访者的10.5%)。这与市场表现相符。“废钞令”、税制改革等造成印度市场暂时的动荡,劳工骚乱、罢工以及抗议改革、土地征用和工业项目的示威游行明显增多。这对印度贸易也产生负面影响。


  “信息和网络不安全”连续两年被列为印度市场的第二大威胁,占受访者的9.7%。这表明,在高科技驱动的全球经济中,私营部门和政府部门都面临着持续的风险。信息不安全、侵犯知识产权以及贸易欺诈,仍然是商业中关键问题。随着跨境电商席卷全球,这些风险只会更严重,特别是在法律不健全的印度。


  报告显示,排在第3位的风险是“犯罪”,占受访者的9.3%。近些年,印度犯罪率持续上升,损害了印度的国家形象和商业形象。


  “恐怖主义和叛乱”占受访者的9.2%,排名第4位。报告认为,近年来,全球恐怖主义的幽灵无孔不入,中东恐怖活动不断向印度扩张。这刺激印度国内叛乱增多,严重破坏商业环境。


  “贪污、贿赂和商业欺诈”位列印度风险排行榜第5名,占受访者的9%。相比往年,2016年印度这一风险有所下降,但对于在印度做生意的外国企业来说,仍需十分关注!


  此外,印度市场排名靠前的风险还有政策变动(如GST税制改革)、自然风险、火灾、知识产权侵权和商业间谍等。


  印度,即是风险高地,又是机会高地,你准好去那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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