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之乡”委内瑞拉的“危”与“机”

文/本刊记者 任永彬


  在委内瑞拉加拉加斯市中心,马杜罗在支持者面前发表胜选演讲时这样奚落他的对手:“看看他们是多么严重地低估了我,而我们又一次胜利了!”2018年5月22日,委内瑞拉全国选举委员会正式宣布,尼古拉斯·马杜罗在5月20日的大选中成功连任,再次当选总统。



  
  在苦难王国喝香槟
  
  在委内瑞拉国徽中间的盾徽上,左上角的红地长满了沉甸甸的麦穗,下方的蓝地是奔跑的白马,盾徽被象征着胜利的月桂和滋养的棕榈枝条环绕,上方有两只丰裕之角,流出蔬菜、水果和鲜花。委内瑞拉曾是拉丁美洲首富。在91.21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上,委内瑞拉拥有位居世界第1位的石油储量和位居世界第8位的天然气储量。委内瑞拉牵头成立的机构——欧佩克(OPEC),靠着百万年前大自然的馈赠,它在世界经济发展中,不是分一杯羹,而是分得一大块肉。
  
  在这个“富得流油”的国家,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白天,街道上塞满20世纪90年代(甚至更早)生产的汽车,破烂不堪,中间夹杂着狂躁的人群,他们仔细搜索着每一家商店,所到之处,食物全部被一扫而空。你可以轻松买到一瓶香槟,却无法在货架上找到一片面包,食品等基本生活品严重短缺。总统马杜罗还号召女性在洗完头后让头发自然晾干,避免使用电吹风造成电力浪费。可口可乐委内瑞拉公司因为糖库存告急而停产。
  
  “当今世界上表现最糟糕的经济体”“世界上最严重的通货膨胀”“已经不是经济衰退的概念,而是经济萧条”“就连饱受战争摧残的苏丹和遭遇猛烈制裁的伊朗,危机程度都排在其后”……这些就是人们对当下委内瑞拉的评价。
  
  委内瑞拉是一幅苦难的全景。马杜罗在争议声中胜选连任,赢得了又一个6年任期。然而,这场选举被批评为是一场闹剧,而且很可能招致美国的进一步制裁,以及欧盟和拉丁美洲多国的谴责。在马杜罗上一任期内,委内瑞拉发生了史上规模最大的经济危机,出现了恶性通胀、腐败及石油产量巨减等问题,还爆发了促使上百万人移居海外的日用品和食物短缺事件。
  
  在经济危机之外,如何突破外交困局是摆在马杜罗面前的又一挑战。据报道,2018年5月21日,包括阿根廷、巴西和加拿大在内的14个美洲国家宣布召回本国驻加拉加斯大使,以示对委内瑞拉选举结果的抗议。这些国家还宣布,将在美洲国家组织框架内提出一项新决议,要求各机构“尽量不向委内瑞拉政府提供贷款”。而欧洲国家的批评也来势汹汹:德国、英国、西班牙和法国先后发表声明,称委内瑞拉选举“不合法”。委内瑞拉电视台网站评论称,上述表态表明,美国及其盟友在马杜罗获得压倒性胜利后继续奉行干涉主义政策。
  
  发展经济是要务
  
  竞选期间,马杜罗承诺当选后将把经济繁荣带回委内瑞拉,不断加大政府对民生的投资。
  
  马杜罗成功连任后,该国政局迎来了一个稳定期,为经济发展培养了土壤。根据委内瑞拉玻利瓦尔港务局(BOLIPUERTO)2018年4月16日公布的数据,2018年第一季度委内瑞拉全国共进口426万吨食品、药品和工业原材料。2018年3月3日,委内瑞拉外贸外资部长韦尔马·莫拉视察巴尔加斯州拉瓜亚拉港的专业化集装箱港区(TecLaGuaira)后,称“拉瓜亚拉集装箱港区有24个货运码头,税率居加勒比海地区最低水平,具有实实在在的外贸竞争优势”。于2017年4月正式投入运营的拉瓜亚拉港的发展成就,归功于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提出的避免过度依赖石油、经济结构多元化政策。尽管该港在过去1年内因受到电力短缺而效率低下,但其便利的地理位置和低廉的关税依然受到广大贸易商的青睐。
  
  委内瑞拉政府深刻认识到发展经济和改善民生的重要性,而解决国内基本生活用品短缺最有效、最直接的措施就是扩大进口。2018年5月9日,委内瑞拉《政府公报》宣布,将在30天内免除公共部门进口食品、药品和汽车零部件的管制、许可、关税、清关手续和州际过路费,以满足国内相关物资供给。该措施到期后可继续延期30天。该法令旨在为国家负责商品进口的主要单位提供便利。
  
  危机中的探索
  
  委内瑞拉在过去200年里,先后更换了27部宪法,即便好不容易摆脱了独裁的影响,却依然陷入“天堂太远、美国太近”的困扰。20世纪70年代,借助石油危机和美国暂时衰退的机遇,委内瑞拉领导人实施了一系列国有化政策,以收回被美国资本控制的经济命脉,也多少实施了一些社会建设举措。然而,石油利润的涌入迅速带来了“荷兰病”,石油工业挤压和打击了其他产业。特别是未能促动种植园大地产制,而自耕农业的凋敝,导致农村人口进入城市,形成全国70%以上人口处在城市贫民窟中这一巨大“雷区”。如果包括一般城市贫民,则总计有90%的城市化贫民。
  
  查韦斯接手的是贫富悬殊和石油繁荣假象下的“世界最富有国家”。司机出身的马杜罗一直被认为是查韦斯的唯一继承者,委内瑞拉的一部分选民依然相信马杜罗一定能够带领该国像查韦斯时代一样走出困境。然而,在内忧外患局势下,马杜罗的一系列经济措施却鲜有实质性的进展。
  
  马杜罗在2018年3月14日批复了“青年创业”计划的10万个创业项目资金以及建立“青年企业家商会”的启动资金。该计划针对青年创业者的贷款额度将从2000万玻币提高至5000万玻币。有人讽刺称,此计划好比是“在沙漠里给你一粒种子”。但经济学家认为,“这是一个机遇”。同时,在移动支付方面,根据委内瑞拉银行监管局消息,自然人之间移动支付已取得初步进展,2018年5月起将启动自然人和商家之间移动支付试点计划。
  
  在增加劳动者福利、提升消费者购买力方面,马杜罗政府也推出了一系列举措,包括将每月最低工资标准上涨至130.8万玻币,涨幅为58%;食品补贴增加至54.9万玻币,增幅为67%。另外,退休金将在原基础上整体增加54.97万玻币。
  
  拉丁美洲地区经济受全球经济及中国、美国经济增长等利好因素驱动,特别是中美两国均为拉丁美洲地区大宗商品的出口目的地,美洲开发银行首席经济学家认为,2018年拉丁美洲地区经济将复苏。推动地区经济增长的因素有巴西和阿根廷经济复苏,以及中美洲地区经济增长。影响委内瑞拉经济的因素过多,其经济表现难以预料,但从2018年过去的几个月来看,委内瑞拉依然会给人们带来“惊喜”。
  
  在加拉加斯老城区的玻利瓦尔广场中央,西蒙·玻利瓦尔的骑马雕像栩栩如生,黑色的大理石上镌刻着委内瑞拉人对这位南美洲殖民时代解放者的深深怀念。广场绿树成荫,四周围绕着市政府、总统府、外交部和大教堂等建筑物。毫无疑问,这是这个国家的核心。夕晖洒在玻利瓦尔的骑马雕像上,当年他就是这样跨过安第斯山脉,用手中的利剑为这片土地赢得了梦寐的独立与自主,却没有带来期望的稳定与繁荣。玻利瓦尔广场上那些穿制服的军警,那些从议会厅出来的高官,那些衣服褴褛的乞丐,他们都对陌生人说,“上帝保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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