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开迷人的坑

文/本刊记者 王素


  1996年,德国最大、欧洲排名第2位、世界排名第3位的零售批发超市麦德龙进入中国,2008年其销售额达到历史高位,但从2010年开始便走向下坡路。在“麦德龙出售在中国的业务”和“麦德龙将要退出中国市场”等传闻相继曝出后,麦德龙官方最终回应称,将会继续留在中国。但可想而知,在中国本土零售企业穷追猛赶的强劲攻势下,麦德龙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将面临更谨慎的风险考量。
  
  一个进入中国20多年的知名品牌尚且在适应海外本土化过程中可能会“掉队”,更何况近些年想要“走出去”的年轻的追随者呢?企业赴德国投资,从法律层面需要规避哪些迷人的“坑”?



   
  去建子公司,还是分部?
  
  此涉及德国公司的法律形式问题。在德国,外国企业设立分支机构主要有3种形式:代表处、资合公司和资合公司的分公司。
  
  就手续办理最简便而言,在德国成立代表处(即分部)是一种较易考虑的法律形式。只需在当地营业登记管理局登记即可,主要负责人可以免办工作许可。就责任权限而言,根据德国有关法规及中德两国政府社会保险协定,代表处人员系“派遣”人员,没有在驻在国当地参加社会保险的义务。由于不是独立法人,代表处只能代表国内母公司在驻在国从事联系客户、市场调研和售后服务等间接促销活动,不能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经贸合同;代表处也无须缴纳企业所得税、营业税等法人必须缴纳的各项赋税,但同时也不能退税(代表处公用物品的增值税)。仍需依法缴纳个人工资税。
  
  资合公司的两种基本形式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公司,它们是外国公司在德国成立分支机构最普遍的形式,尤其是前者。尽管二者名称不同,但在经营范围、纳税义务和企业责任等方面并无二致。
  
  当外国企业在德国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后,如若其业务发展需要,在总部所在地之外的其他城市或当地设立分公司,就是资合公司的分公司。需要指出的是,资合公司分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工资由总公司发放,每年的会计报表缮制完毕后交总公司汇总,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和团结统一税等由总公司缴纳。
  
  在建立子公司还是分部的问题上,德国豪金律师事务所中德双母语德国持证律师高森肯定地表示,建立子公司是必然选择,这亦是来德国投资的95%的海外投资者的选择。一个连银行账户都开不了的代表处,显而易见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建立分部主要适合政府和非营利机构,高森不建议企业选择这个形式。他从法律层面分析,由于子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独立公司,公司资本的责任限制在子公司层面,这就为股东责任和责任限制划定了界限。一旦企业家投资经营失败,只有子公司的投资资金作为风险承担成本,不会连累国内母公司;而如果是分部,则是以国内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国内母公司需承担全部责任。另外,通过子公司的形式,股东能把控制权和影响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这些优势都是有限责任公司所拥有的。
  
  注册1欧元公司,靠谱吗?
  
  据悉,设立一个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最低为2.5万欧元(约19万元人民币),注册手续主要包括公证公司章程、开设银行开户、缴付至少一半的注册资金和工商注册等,在1~3个月可以完成。如果企业着急,高森还给出了一个实用提示,即购买一个已经建立并且商业登记在册的空壳公司。这样做的优势是公司已经有银行账户,几天内即可完成收购,而劣势是会产生部分收购费用,大约3000欧元。公司一旦成立,即享受与其他德国公司同等的权利和义务,除了因为国家安全或者行业特殊性有特别规定的经营内容,企业可以自由从事各种合法的商业活动。
  
  一部分计划在德国上市的投资企业也可以选择成立股份公司,手续和待遇与有限责任公司相同,只是最低注册资金要求会略高一些,为5万欧元(约为39万元人民币)。
  
  除了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公司的形式,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美好”的“坑”,即注册迷你责任公司(UG),最低注册资金只需1欧元。据高森介绍,UG是2008年德国公司法改革后新设立的公司法律形式,它对应的是英国1英镑注册公司,以此提高德国对海外的吸引力。这项新规确实在过去十几年里成功激发了创业者设立公司的热情,UG形式的公司大量涌现在德国市场上。然而,对于外国投资者而言,UG并不能赢得德国人和国际人士的信任,并在随后公司运营中遭遇很多阻力,所以只有约5%的外国投资者选择这种法律形式。
  
  高森特别介绍,作为中国企业投资最多的州,北威州政府非常注重外国企业的感受,综合考虑了各方面因素,特别制定了“欢迎礼包”政策。如果是欧盟之外的母公司到北威州成立子公司,经过申请,北威州政府会向符合条件的落户企业派发3000欧元的欢迎礼包,帮助企业消化一些为成立公司所支付的法律咨询费用。
  
  并购标的信息,是免费的吗?
  
  相对于以上绿地投资,并购是参股或者收购德国公司的一种投资方式。好的并购既可以加速德国公司进入中国市场,也有利于中国企业更快地提升专有技术,是一个“双赢”战略。中国企业目前对德国企业的并购数量只占德国并购市场的很小一部分,百分比微不足道。
  
  究其原因,高森认为,这与企业前期投入太少有关。他表示,中国的确存在很多有并购能力的企业,近些年它们也在咨询并购事宜,但是并购成功率却很低。这些潜力企业咨询时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它们都十分了解自己希望并购的企业标准,但却不知道去哪里寻找合适的并购对象。高森强调,这些宝贵的信息并不是免费的,也不需要中国公司亲自来做这项工作,而是由专业的并购师作为买家经纪人来寻找并帮忙收购合适的标的。所谓“免费的不可能值钱”,中国企业切忌不要想着靠留学生打听并购标的消息,或者轻信一些免费信息,这些实在是“大坑”。
  
  国内普工能派到德国公司吗?
  
  就德国政府而言,吸引外国投资最主要的目的是为当地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在北威州的1.4万多家外国企业,为其提供了765万个就业岗位,占北威州就业人数的12%,由此证明外国投资在北威州的重要性。随着中国企业在北威州外国投资企业中比重不断加大,重要性也在不断提高。
  
  就劳动力成本而言,一名德国普通工人的最低工资是每小时8.5欧元,年假为20~30天,每天工作时间为8~10小时,雇主支付社会保险约占总收入的21%。可见,德国普工的工资还是相对比较高的。因此,有些企业想将国内普工派出去。毋庸置疑,这是不可以的。高森解释,这种做法会让德国认为侵犯了本国的劳工市场,触及劳工保护。但是,国内的高科技人才和管理层可以派出。随着中国普通劳动者工资上涨的速度越来越快,未来中国和德国的普通劳动者之间的工资水平差距会越来越小。另外,得益于德国职业技术的“双轨制”教育,德国劳动力的专业技术水平较高,劳动生产率也高居世界前列,所以付给德国专业技术人员的工资总体说来绝对是物有所值的。实践证明,在北威州发展良好的中国投资企业,都非常懂得雇佣当地员工(包括当地华人和留学生),并很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
  
  税务和签证需要注意什么?
  
  高森表示,得益于2008年德国税制改革,公司税率合计不超过30%,低于西欧发达国家中的法国、比利时、意大利和西班牙,很有吸引力。德国税收方面需要注意3点:其一,由于税收管理体系的高度完善,公司税务可以交给税务师打理,与税务机关无须见面,企业拥有公平和高效的税务环境;其二,除了正常的税收,企业一般无须负担其他任何社会杂费;其三,德国和中国之间有避免双重征税的协定,直接利好中国企业在德国投资。
  
  签证方面,主要分“法人签字”和“工作签证”。现实中有的投资人选择持有多次往返签证的方式赴德国,并不申请长期签证。但如果有需要,投资人完全可以申请“法人签证”,用于长期居留。总经理和员工相对应,则可以申请“工作签证”。获得上述签证1年期满后,可以根据公司的运营情况申请延期。如果公司运作正常,在持续拥有法人或工作签证3~5年后,相关人员原则上都可以申请德国的无限期居留,功能相当于美国的绿卡。此外,持有法人和工作签证的人员,其家属的家庭团聚签证、适龄子女入学等事宜都可以按照规定办理。
  
  高森最后强调,现在市场上很多中介机构违法办理签证,一时逃过了法律的制裁,实则给投机取巧者准备了最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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