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中东

文/本刊记者  李前

 

  从《进出口经理人》近两年发布的《外贸企业生存现状调查报告》可以看出,选择中东作为出口市场的中国企业占比连续提升,仅次于东盟,连续两年排在第4位;在企业对2019年的出口预期中,中东是企业预期出口增长的两个仅有的地区之一(另一个是非洲)。尽管地区局势动荡不断,但以沙特阿拉伯(以下简称“沙特”)、阿联酋、埃及、土耳其、伊朗等为代表的中东国家对“一带一路”颇感兴趣,希望在此框架下与中国展开更多的经贸合作。从企业的反馈看,在中美贸易摩擦的背景下,中东成为外贸企业在传统出口市场之外开辟的又一潜力市场。

 


  
  沙与火
  
  中东地区包括西亚的沙特、阿联酋、伊朗、伊拉克、以色列、土耳其、科威特、阿曼等国家,以及北非的埃及、摩洛哥、利比亚、苏丹、突尼斯、阿尔及利亚等国家。中东是一片“火热”之地,不仅因为那里以热带沙漠气候为主,还因为该地区冲突不断。
  
  错综复杂的内部矛盾交织,阴魂不散的外部势力干涉,令中东看上去并不是一块进行国际贸易的良地。然而,它却恰恰处在连接欧洲、非洲和亚洲的关键位置上,把控着几个关键海峡。其中最为著名的霍尔木兹海峡,是中东石油运输的必经之路。这种与生俱来的条件让中东地区始终摆脱不掉美国、欧洲等强势力量的介入。
  
  比较典型的例子是伊朗,美国已经对伊朗实施制裁40年,伊朗国家一直活在美国的阴影之下。2018年5月,美国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3个月之后,恢复对伊朗实施经济和金融制裁。2019年9月,美国再宣布对伊朗石油运输实施制裁。这不仅导致伊朗本国经济发展阻力重重,而且令国际贸易者对伊朗市场望而却步。这只是美国盘踞和纠缠中东地区的其中一个例子。美国对伊朗的“上心”程度,从侧面反映了中东地区的战略地位之重。
  
  祸福相依,得失相携。很难说是文化、社会差异导致了中东的不和平,还是丰富的石油资源引来了“美国鹰”,抑或重要的地理位置招致中东被争夺。总之,放眼全球,没有哪个地区的形势像中东这么复杂。
  
  石油与美元
  
  中东活在石油交易的魔幻世界,同时又面对被美元绑架的现实。
  
  过去几十年,美国用美元绑架了黄金和石油,可以说掌控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两种资源,反哺了其国内经济发展。尽管以美元为中心的布雷顿森林体系在1971年被迫瓦解,但是美元的影响力直到现在仍然强大。石油与美元挂钩,购买石油的国家都绕不开美元,美元汇率波动也会影响石油价格。实际上,美国不仅以这种机制牵制了中东,也常常要挟与中东地区有贸易往来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就如美国在对伊朗实施制裁之时,还威胁其他国家不能购买伊朗石油。美国因素已经深深地植入中东地区坎坷的发展历程中。
  
  尽管一些中东国家想绕开美元进行石油贸易,但是短期内恐怕难以抵抗强势美元的压制。不仅石油贸易,其他领域的贸易往来也受到美元的影响。中东地区早就意识到石油终有一天会消耗殆尽,并且始于2014年的石油价格下跌也给该地区再次敲响了警钟,因此,近些年中东不少国家开始推进经济结构多元化,减少对石油外汇的依赖。例如,沙特实施了一系列经济改革措施,2016年出台了“2030愿景”和“国家转型计划”,旨在摆脱石油依赖,发展多元化经济。另外,沙特还实施了“向东看”战略,与亚洲加强了贸易往来。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美国在中东的控制力度。
  
  潜力与风险
  
  在国际贸易市场久经考验的外贸企业都知道,地区局势动荡将对该地区的贸易产生重大影响。比如,一家企业历经多年终于在当地获得了不错的市场份额,但一旦遭遇动荡,可能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中东就是这样一个市场,如一棵带刺的玫瑰,难以靠近,又引人入胜。中东经济结构单一,除了石油工业,包括制造业在内的其他领域基础薄弱,大量消费品等需要依靠进口,同时中东地区购买力又很强。这个市场确实贸易潜力巨大,当然,风险也很大。
  
  尽管中东市场布满荆棘,但外贸企业仍然心向往之。根据企业的反馈,近些年前去中东国家的企业并不少,特别是沙特、阿联酋、土耳其等市场。该地区展会的火爆,也侧面反映了这种趋势。不过,在美国制裁伊朗、叙利亚问题等风险的搅和下,2019年我国企业对开拓中东市场再次变得谨慎,甚至一些企业放弃了前去参加贸易展览会的机会。
  
  做贸易总是这样,有时风雨有时晴。中东缺少水资源,下雨天少,常常遇“火”。不管如何,沿着“一带一路”,深入中东市场只待时日。考验外贸企业智慧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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