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盟“超越”:昙花一现?

文/本刊记者 李前




  在2019年中美贸易摩擦期间,东盟超越美国,成为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在2020年疫情间隙,东盟超越欧盟,晋升为中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在近两年时间内,东盟“两级跳”,在中国贸易结构中占据的地位愈发凸显。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东盟于“乱世”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近两年,美国挑起贸易摩擦,导致中国不得不寻求其他贸易替代市场;而本次疫情导致欧盟实施封锁措施,也减少了中国与欧盟之间的贸易量。这反倒给东盟创造了承接中国贸易量的好机会。不过,亚洲市场研究机构 Dezan Shira & Associates认为,东盟在2020年第一季度取代欧盟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主要归因于欧盟内部的长期封锁措施。在疫情消退后,欧盟将重新获得其地位。
  
  集成电路是主要贡献者
  
  中国海关公布的最新数据显示,2020年前5个月,中国与东盟贸易额为2424.17亿美元,同比增长0.9%;同期,中国与欧盟、美国的贸易额分别为2295.06亿美元、1836.19亿美元,同比分别下降7.3%、12.7%。这“一正两负”的对比,显示了东盟这个新兴市场的后发优势。
  
  Dezan Shira & Associates研究认为,2020年第一季度,电子产品、特别是集成电路,在东盟超越欧盟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中扮演了主要贡献者的角色,中国从东盟国家进口了价值149亿美元的集成电路,比2019年同期增长25.8%;中国向东盟出口了价值约60亿美元的集成电路。
  
  中国海关最新数据似乎再次印证了上述观点。2020年前5个月,中国进口集成电路价值约1257.16亿美元,同比增长10.8%,在中国大多数重点进口商品下降的情况下,实现了最大的增幅。其中,中国自东盟进口集成电路金额再次实现增长。
  
  在疫情前期中国停工停产的压力下,一些日本和韩国的集成电路相关企业将产能向东盟转移,在越南、泰国等国家建立了集成电路工厂,并将产品出口至中国。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近期中国自越南进口集成电路大增。
  
  不过,Dezan Shira & Associates认为,这些新的生产中心并不意味着整个产业链已经从中国转移到了东盟,而是成为中国产业链的延伸。其中,许多工厂仍然需要来自中国的原材料、设备、专业知识和技术,仍然将中国视作其主要出口市场。
  
  能否保住现有地位
  
  从中国海关公布的数据看,2020年前5个月,东盟是少数几个与中国进出口额实现增长的市场之一。照此趋势,东盟能在更长时间内保持现有的地位吗?
  
  尽管Dezan Shira & Associates对此并不乐观,认为疫情缓解之后,欧盟将再次“登顶”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地位,但是该机构同时也承认,东盟“在疫情之后将成为全球贸易增长的关键参与者”。
  
  前有欧盟以区域合并“捆绑”的方式实现了规模效应,在全球经济和贸易格局中占据绝对优势地位,如今,随着东盟各国经济的发展,以及中国经济结构调整和贸易重心的多元化,一个亚洲区域化贸易大市场正显示其威力。
  
  这反映在合作机制层面,有“10+3”(东盟+中国、日本和韩国),以及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其中,RCEP有望于2020年正式签署。届时,该协定将把东盟10国与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印度退出该协定)联系起来,组成世界上最大的自由贸易区,涉及约34亿人口的大市场,国内生产总值(GDP)占全球的1/3。
  
  亚洲区域一体化将熨平波动性冲击,并能对抗贸易保护主义,在欧盟和美国之外生成另一个分量重的贸易极。所以,现在东盟能否保持“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地位并不是那么重要,紧要的是,它与中国加强贸易往来对于亚洲地区合作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格局放大,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当然,区域一体化背后,更重要的是市场准入的顺滑、区域内各国关税的降低、贸易便利化及区域供应链的整合,这些将长期使各国加强贸易联系,汇聚成更具竞争力的地区贸易力量。
  
  不可忽视的中国权重
  
  毫无疑问,中国市场的体量是这一区域市场中权重极大的一个变量。中国制造业从疫情冲击中逐渐恢复,已使包括东盟在内的亚洲地区半导体和电子产业受益。
  
  Dezan Shira & Associates认为,除了集成电路,中国对矿产品的需求也将使东盟主要生产国受益,如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缅甸和老挝。中国海关公布的2020年前5个月主要进口商品数据显示,中国对铁矿砂、煤等矿产品进口额均有所增加。在多数重点商品进口额呈现下降的“包围”中,矿产品进口逆势上扬。
  
  中国的重要性特别体现在区域乃至全球供应链中。完备的制造业体系和成熟、完善的供应链是中国特有的优势。多年来,东盟受益于中国供应链发展的红利和中国大市场的消费能力。
  
  当下,跨国企业的产业转移趋势更是给东盟国家吸引投资创造了机会。同时,当地建厂又会反哺东盟国家的出口贸易。其中最典型的国家是越南,在2020年前5个月东盟与中国进出口额同比增长0.9%的情况下,越南与中国进出口额同比增长12.8%;中国自越南进口额更是大幅增长25.5%。
  
  经此疫情一战,东盟与中国加强区域贸易合作的主观意愿将更加强烈。不必预测未来虚幻斑斓,只管书写当下滚滚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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