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美国贸易市场有望复苏

文/周密


  2021年是美国拜登政府上台的第一年,在批评特朗普政府的行为之后,拜登的政策主张以增强美国自身竞争力和恢复美国国际地位为主要方向,力图通过与盟友的合作共同迎接全球挑战。相比而言,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巨大冲击下,尽早恢复国内经济秩序是拜登政府更为优先的事项。美国联邦政府层面推动的公共卫生防疫举措要求,有助于尽快将美国疫情扩散过程稳定下来,为就业的稳定和经济增长创造条件。
  
  不仅如此,拜登还提出了“重建更美好(Build Back Better)”复苏计划,承诺要投资数千亿美元购买美国产品和材料,促进基础设施现代化。整体而言,美国相关举措将增加联邦政府层面的购买需求,直接受益者是美国国内产业和企业。



   
  2021年美国经济增长动力提升,贸易将继续回暖
  
  自2020年下半年开始,美国经济已经逐渐呈现企稳态势。美国经济分析局(BEA)发布的数据显示,2020年第四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按年率计算增长了4%,这也是在第三季度实际环比增长33.4%基础上的再次增长。按照季度增速,美国2020年第四季度的经济增速是2017年以来的第二高,比2019年同期的增速要快1.6个百分点。不过,即便如此,2020年全年美国GDP同比增速仍下降了3.5个百分点,比2019年低5.7个百分点。
  
  在2020年上半年受疫情冲击急剧收缩后,2020年美国的对外贸易在下半年快速反弹。按照2012年不变美元计算,美国2020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的出口增速分别高达59.6%和22%,进口增速则分别为93.1%和29.5%,第四季度的出口额和进口额分别为2019年同期的62.7%和97.6%。相比而言,美国进口已经基本恢复至疫情前的水平,出口恢复还有比较大的空间。其中,货物贸易的恢复速度明显快于服务贸易。2020年第四季度,美国货物贸易进口额和出口额已经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86.5%和122.8%。按照这一态势,美国的对外贸易有望在2021年保持回升。失业率下降、可支配收入上升、购买力增长将产生更强的进口需求,而出口的增长也会对原料和中间品进口产生较强的推动作用。
  
  2021年美国消费需求结构回调,非耐用消费品需求或上升
  
  在疫情冲击下,2020年美国消费者的可支配收入受到较大影响。在2020年4月《关怀法案》为中低收入者和失业人员提供临时性救济之后,美国处于“空窗期”的民众生活压力显著上升。加之美国居民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储蓄率极低甚至为负,可支配收入中被用于购买食品等非耐用品的比重较大。
  
  据BEA统计,2020年美国居民个人消费支出对实际GDP的贡献率为-2.63%,比2019年低4.27个百分点,但在服务支出减少的情况下,美国居民商品类支出的贡献率却比2019年高0.03个百分点。其中,2020年耐用消费品支出对实际GDP的贡献率达到0.45%,高于2019年0.11个百分点,娱乐设备的支出增幅明显。伴随着2021年美国疫情有望因疫苗的广泛接种和公共卫生协同措施的生效而逐渐进入拐点,封锁隔离措施可能减少,“宅经济”等居家生活需求或将随之减弱。同时,2020年居民服装、鞋类和汽油等非耐用品支出的下降也可能在2021年出现反弹,但仍可能因为国际油价波动和新能源汽车对传统汽车的替代而出现不确定变化。
  
  2021年美国重点州的进口需求值得关注
  
  在疫情冲击下,美国各州因防疫效果和经济产业结构、资源禀赋等存在差异,经济表现大为不同。BEA数据显示,2020年第三季度,全美所有州都出现了经济复苏。其中,内华达州的实际GDP年化增幅最高,达到52.2%,最低的哥伦比亚特区也达到了19.2%。各州经济复苏的原因不同,疫情下医疗保健和社会援助成为各州经济的重要贡献力量,环比增幅高达75.1%,且是26个州的第一增长动力;耐用品制造业的产值环比增幅达到80.3%,是16个州的主要动力;住宿和餐饮服务是5个州的主要增长动力;采矿、采石和油气出现较大范围的温和增长,但在怀俄明州出现下降。
  
  按照对实际GDP的贡献率,2020年第二、三季度,全美各州农业贡献率平均为0.38%,贡献率最高的除爱达荷州(3.64%)和威斯康星州(3.19%)外都分布在平原地区,内布拉斯加州(4.32%)、艾奥瓦州(2.72%)、南达科他州(2.54%)和堪萨斯州(2.29%)的农业贡献率较大。2021年,中美两国的农业增长潜力较大,如果双方能够为农业合作创造稳定的环境,在更为开放的检验检疫合作条件下,美国农产品有望与中国市场产生更强的对接。
  
  耐用品制造业和非耐用品制造业对美国2020年第二、三季度各州的贡献率分别为4.13%和1.85%。其中,五大湖地区各州的耐用品贡献率较大,密歇根州(9.93%)、印第安纳州(9.53%)、威斯康星州(7.63%)和俄亥俄州(6.68%)表现突出,汽车是耐用品的主要支柱。美国东南地区的肯塔基州(8.12%)、亚拉巴马州(7.62%)、南卡罗里纳州(7.30%)和田纳西州(7.11%)也是耐用品制造业集中的区域。非耐用品的生产贡献率较低,最高的印第安纳州的贡献率也只有4.85%。在全球分工协同的环境下,中美制造业的产业内协同关系紧密。如果两国能够逐步减少不必要的关税成本,将不仅有助于增加两国消费者的社会福利,而且可以增强供应链的韧性,减少经济社会的发展成本。
  
  美国海关2018年的贸易数据显示,中国是美国所有州的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其中,中国是伊利诺伊州、加利福尼亚州、纽约州和田纳西州等25个州和华盛顿特区的第一大进口来源地,也是阿拉斯加州、俄勒冈州、南卡罗里纳州和华盛顿州4个州的第一大出口目的地。
  
  美国将调整转移支付的支持重点与领域
  
  美国特朗普政府任期通过的2.1万亿美元支持方案,除向个人提供支持外,也对产业和企业提供补贴。据BEA统计,2020年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美国联邦政府在“工资保护项目补贴”项下分别向产业提供了6 093亿美元和8 656亿美元补助。其中,专业服务及科学和技术服务、建筑服务获得的补助最高。2020年第三季度,美国政府为上述两个行业的企业分别提供了1 195亿美元和1 186亿美元补助,占当季拨付资金总量的13.8%和13.7%。相比而言,制造业总共获得的资金补助仅有991亿美元,耐用品制造企业和非耐用品制造企业分别获得了317亿美元和674亿美元资金。事实上,尽管美国政府因疫情向企业提供了资金,但这也会扭曲企业产品生产的市场竞争关系,可能对其他国家的企业在美国的公平竞争造成影响。
  
  美国拜登政府上任以后,民主党议员在参众两院均获得多数,很可能加强对美国经济的财政支持力度。除了对企业创新和提升竞争力提供财政支持,拜登政府还很可能加大对州政府的转移支付。相关支出客观上有利于美国各州改善贸易和投资环境,减少疫情对码头装卸和运输造成的负面冲击。
  
  必须要看到,中国进出口额在2020年实现了1.9%的增长。在进口总额同比下降0.7%的情况下,中国自美国进口农产品金额实现了66.9%的逆势增长,其中猪肉、棉花、原油和大豆自美国进口额分别增长了223.8%、121.7%、88%和56.3%。中美双边贸易额为4.06万亿元,美国仍是中国第三大贸易伙伴。2021年,中美贸易并不仅仅取决于美国的需求和购买能力,中国市场的需求规模和生产加工能力也是自美国进口和对美国出口的决定性因素。
  
  虽然中国在疫情防控方面做得相对较好,也开始通过疫苗的广泛接种降低疫情给经济社会带来的不确定影响,但仍然需要重视病毒变异和产业链、供应链重构带来的不确定因素。对于农产品等需要较长周期方可建立起稳定贸易关系的商品而言,尽早明确供需关系、创造稳定的发展环境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经济全球化升级发展的今天,各方共同认可的规则、合作的意愿及对承诺的履行行动,成为市场发挥有效作用、合理配置资源的前提。中美作为全球两大经济体,双边贸易的持续、稳定发展将为两国消费者和生产者提供不可或缺的重要保障。同时,全球各方以其自身的优势与能力也在积极配合,通过参与全球经济合作获得各自的发展利益。2021年2月4日,拜登在美国国务院致辞时表示,未来卫生领域的重大疫病可能还会有很多,需要各方采取合作应对的模式。应该看到,中美两国有望通过合作,为创新和智力成果的商业化提供市场,为包括数字经济在内的新的经贸合作创造条件,培育新的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
  
  (本文作者系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美洲与大洋洲研究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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