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电动汽车抢滩“天涯之国”

文/章婕妤



  自“一带一路”倡议首次亮相拉丁美洲(以下简称“拉美”)以来,迄今该地区已有21个国家与我国签署了相关谅解备忘录,“一带一路”在拉美地区不断走深走实,随着时代的发展拥有了新的内涵。在当今世界经济绿色转型和数字转型的大潮下,拉美国家正迎头赶上。伴随我国国产电动汽车“走出去”热潮,拉美涌现出诸多成功试水范例,书写下新时期中拉合作的佳话。智利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拉美国家,已经成为该地区可持续发展的榜样,中智绿色合作大有可为。
  
  拉美市场造就电动汽车“风水宝地”
  
  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海经济委员会发布的《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可再生能源报告》指出,可再生能源将是拉美应对今后能源危机的“机会窗口”。鉴于该地区拥有丰富的水能、风能、地热能和太阳能等资源禀赋,近年来各国政府开始着力从政策层面发力,加大对可再生能源开发和使用的引导力度。该地区33个国家中有27国以运输行业作为实现减排目标的重要方向,并将此纳入《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中的“国家自主贡献(NDC)”目标,其中有13个国家特别提到交通运输部门的电气化。当前,拉美电动汽车的发展已呈现“全面开花”状态,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也促成一波私人电动汽车销量“小阳春”。
  
  具体来看,北部墨西哥在更新的NDC目标中申明,减少交通污染是兑现其2030年削减22%温室气体排放目标的关键。2018年,墨西哥制定并颁布了国家电动汽车战略,目标是到2040年实现50%的混合动力或电动车市场占有率,到2050年要达到100%。目前墨西哥拥有该地区最为广泛的充电基础设施,在全国范围内安装多达1 000余个小型简易充电站。
  
  中美洲国家也持续跟进。巴拿马在2014年的NDC目标中提出“发展能源高效的大众公共交通系统”,在2020年的NDC目标中承诺“建立以电动汽车为主的公共交通系统”。哥斯达黎加则宣布到2035年实现70%的公交车和出租车电气化,2050年达到100%零排放,并于2018年颁布《电动交通激励和促进法》,之后该国电动汽车的购买和普及率显著上升。
  
  加勒比国家也不甘落后。古巴建议到2030年之前引入5万辆电动汽车以减少本国50%的温室气体排放。多米尼加是该地区购买电动汽车数量最多的国家,2018年到2020年间的购车量暴增470%。不仅如此,多米尼加还启动了“电气化岛屿:加勒比地区电动汽车之路”的可行性研究,并对电动汽车予以50%的税费和注册费减免,国家能源委员会表示政府考虑近期推出充电服务和电价相关的激励措施。
  
  在安第斯和南锥体地区,多个地区大国也纷纷加入这一行列。哥伦比亚是2020年拉美电动汽车销量最多的国家。2020年年底,哥伦比亚财政部发布法令,宣布免除2022年之前电动车辆的进口关税,并考虑在2030年前引进60万辆电动汽车。秘鲁则在2020年8月批准公布了电动汽车充电和能源供应基础设施的规定,电动车主将不再缴纳选择性消费税。玻利维亚更是推出了首辆本土电动汽车“昆腾”。厄瓜多尔《电动汽车法》中过半法律条文已经生效。阿根廷虽未就电动汽车专门立法,但总统已向国会正式提交相关议案,其中就包括购买该类型车辆的一般性税收优惠。阿根廷现已推出3款自主设计生产的电动汽车,中国汽车品牌奇瑞表示将在阿根廷设厂。巴西作为世界汽车生产大国,汽车产业链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固化,向电动汽车的转型和过渡可能十分困难。此外,由于缺少国家激励措施以及联邦和地方间缺乏协调,巴西已明显落后于邻国。
  
  智利成为拉美绿色经济“弄潮儿”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的第四版《2020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电动汽车状况》报告显示,智利是该地区电动汽车普及程度最高的国家,交通电气化速度令人瞩目,创下多个“第一”:智利是拉美第一个宣布在2035年仅销售电动汽车以实现碳中和的国家,同时也是第一个规范电动汽车互操作性的国家。智利还制定了该地区的第一份国家级氢战略,成立国家绿色氢能委员会并新增5  000万美元融资,主要致力于研究绿色氢在电动汽车充电技术上的运用。智利政府鼓励私有企业参与汽车供电服务,在南部建立了两个大型快速充电走廊。不难看出,智利已走在拉美电动汽车行业前列。
  
  智利率先迈入汽车电气化时代,主要有3点原因。一是国家级战略规划的保障。早在2016年,智利政府便推出了“智利国家电动汽车战略”,承诺到2050年实现100%城市出租车和公交车辆以及58%的私人和商用车辆电气化目标,届时电动车数量将达500万辆。此后不久,智利又公布了“2018—2022年国家能源路线”,拟将电动汽车供应量增加10倍,并向国会提交《能源转型法案》,就电动汽车、绿色氢气、可再生能源和分布式发电4个领域制定具体举措。另外,2021年3月就任智利新总统的博里奇一直以来提倡建立环保主义国家,承诺创建“智利第一个绿色政府”,预计未来政府对发展电车的支持力度将会只增不减。
  
  二是城市化快速发展趋势。当前,智利约有80%的区域人口居住在城市,2050年这一数字估计将会上升至90%。伴随城市化的是不可避免的空气污染问题。根据智利温室气体排放清单,交通运输占该国总排量的28%,其中客运占2/3。2018年,拉美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约80%的智利受访者有意愿购买电车。智利是原油净进口国,该国汽油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在地区排名第二位。在全球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智利已向国际社会承诺在21世纪中叶前减排1 100万吨二氧化碳。因此,汽车的电气化迫在眉睫、势在必行。
  
  三是区域化生产潜力。智利国家铜业委员会发布报告称,到2030年电动汽车行业将占据锂消费量的73%。国际能源署的报告也指出,到2040年世界对锂的需求将增加42倍,尤其是在电动汽车领域。锂是电车电池的“心脏”,也被视为矿业“白金”。智利是全球最重要的矿业大国之一,也是世界第二大和拉美第一大锂生产国,锂矿储量占全球储量的52%,约750万吨。随着近几年疫情等“黑天鹅”事件频发,全球化进程陷入停滞,区域化经济正在兴起,“在岸生产”大有取代“离岸外包”的势头。未来各大电动汽车生产商将有可能就近布局,利用当地丰富的锂矿资源进行本土化生产,届时智利被选中就地生产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中智共建“绿色丝绸之路”机遇和挑战并存
  
  智利和中国因电动汽车结缘,最早可以追溯到2017年。当时北汽集团向智利国家生产促进委员会提出锂提取项目,包括在智利本土制造电动汽车。2018年11月,首批中国产100辆电动公交车抵达智利。目前,智利已拥有超过3 500辆电动公交车,首都圣地亚哥共有2 200辆,其中776台是中国纯电动公交车,圣地亚哥已成为中国以外世界上纯电动公交车保有量最多的城市。比亚迪、宇通、金龙等一批中资企业跃身成为当地老牌电动车企,比亚迪更是跻身智利电动公交车的最大供应商之列。2019年,时任智利总统皮涅拉亲临比亚迪深圳总部,强调“智利和比亚迪的合作具有无限机遇”。同年,智利开通该国首条纯电动大巴公交专线,本次投入运营的大巴全部来自比亚迪。2022年1月,比亚迪一举击败美国雅宝和智利矿业化工集团,中标一项价值6 100万美元的锂矿生产开发项目,拟将获得8万吨锂产量配额。可以看出,智利市场备受中企青睐,中智携手建设“绿色丝绸之路”的前景十分广阔。
  
  与此同时,我们也需清醒地认识到,电动汽车行业作为绿色经济的全新增长点,也是一个挑战与机遇并存的领域。这些挑战既包括初始成本高昂、化石燃料补贴过度、充电站点建设不足、缺少专门人才、缺乏国家融资模式和统一评估标准等普遍存在的问题,也会因各个国家具体国情的不同而出现许多新情况。
  
  就智利而言,有以下两点需要特别注意。一是可能的锂资源国有化。近日智利制宪议会初步通过提案,旨在促进铜、锂等其他战略资产的国有化。新上台的总统博里奇极有可能提高采矿业特许权使用费,创建国家锂业公司,包括增设“脱碳绿色税”等新税种,税费负担的增加或将恶化中资企业的矿业投资环境。
  
  二是美国等域外势力的干涉。近年来,中智关系迅速升温引起美国的不安和警惕。早先,美国时任国务卿蓬佩奥就曾警告圣地亚哥使用中国5G技术可能会给智利国家安全带来风险。如今,随着中美博弈加深,西方舆论对中拉合作的抹黑和攻击将会持续“升级”,不排除美国会对中智电动汽车合作“使小动作”。
  
  智利是最早与我国签署共建“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的拉美国家之一。当前,我国是智利最大的外商投资来源国,在智利的能源项目投资总额排名第一。中智在新能源领域,尤其是电动汽车方面的合作将有望树立中拉低碳能源转型和绿色经济发展的典范。从“中国速度”到“智利速度”,志合者,不以山海为远。
  
  (作者单位: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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